创始人故事 · Founder’s Story

在加拿大,没有人能把这条路,
给我讲清楚。

北师大毕业,做了七年广告。三十一岁那年,我带着一万二千加币落地卡尔加里——白领的门进不去,蓝领的路没人讲得清。我不缺力气,缺的是一个人,能把这条路从头到尾给我讲明白。十一年后,我成了当年最想遇见的那个人。

北师大 · 广告七年 Red Seal Welder · Boilermakers Local 146 老白职道创始人

我移民不是为了来加拿大接着拼命。
恰恰相反——我想换一种活法。
可换活法这件事,没人告诉我该怎么换。

01

我为什么来加拿大

在国内的最后几年,我做广告。北师大毕业,给奔驰、宝马做活动——奥运展区、F1 赛事、全国试驾巡展、五星级酒店的国际会议。方案改到半夜三点,甲方的电话永远不停。年薪二三十万,在那个年代不算差。

但我心里很清楚:我移民,不是为了来接着这么拼。我理想中的工作很简单——别太多加班、别太多压力,但收入得够,工作和生活能平衡。我也很实际:普通工人家庭,出国前把能凑的钱给父母付了首付,留给自己最低的登陆费,一万二千加币。所以「一份能养活自己、又不掉生活品质的工作」,对我格外重要。

出国前我把加拿大华人的情况研究得很透。几乎所有人都说同一句话:来了得先刷盘子,先做最差的工作,这是常态。我不服——我研究来研究去,发现广告这行在加拿大收入也低,一个十年经验的人当年也就五万。于是我下了决心:转行。我查到,石油、技术工种能做到年薪十万——可那时候,我对蓝领的全部想象,还停在又脏、又累、又没尊严。

真正改变印象的,是一个帖子。一个在油田做电焊的人——发的不是抱怨,是钓鱼、是徒步、是神采奕奕的照片。我鼓起勇气私信他,他回了一句——

「年收入十万起,工会不好进,
你可以去试试。」

就凭这一句话和那几张照片,我把方向定了下来。(那个论坛、那个人的照片,如今都已不在。)

02

落地:白领进不去,蓝领很低

我落地卡尔加里。白领简历,我一封都没投——查了一圈就明白:没有本地学历,门本就难进;何况加拿大白领的薪水也低,根本配不上我想要的生活。我没浪费时间:落地第二天就去报名工会招聘会,时差都没倒过来,全凭那点英语底子加一点运气,第一次笔试,过了。但接下来的 Trade Entry Exam,没有本地学历,我整整等了两个多月。

这两个多月不能闲着,房租还得交。我先找了散工——这才真正见到了蓝领最丑陋的那一面。

第一份工 · 橱柜

时薪 $10.5 · 将近两个月 · $1,368 税前

橱柜的箱子,一个人从一楼扛到四楼。可真正吓到我的是安全:有一回老板嫌大家搬得慢,干脆用叉车把货举到四楼——那阳台还没封,没有护栏,脚下全是冰雪,我们就站在那没护栏的沿上,一波一波往里接。我心里发怵,可没有退路——为了那一小时 $10.5,尊严和安全都只能往后排,那是当时我唯一能赚到的钱。那天要是掉下去,就没有以后的我了。可比危险更磨人的是收入:常常头天晚上才通知你来,去了只上两小时,接着三天又没活——断断续续将近两个月,才拿到那一千三百六十八块,这点钱根本养不了家。

第二份工 · Drywall

时薪 $11 · 干了一天就走

十几米高的商业库房,剪刀式升降台一上去就晃;老板每隔几分钟催一次骂一句,那语气像在训一条不听话的狗。那不是严格,是侮辱。收工路上我坐在车里,看着加拿大的蓝天,脑子里只有一句话。

「如果移民之后,每天的日子都是这样,
我宁可不移民。」

2012 年老白在加拿大赚到的第一张工资支票,金额 1,368 加元
这就是我在加拿大赚到的第一笔钱 · 2012 年 · $1,368
03

那条没有人能讲清的路

橱柜和 Drywall 是为了活下去。真正决定命运的是另一条线——进工会。从决定那天起,我像备战高考一样研究它:查官网、读帖子、打电话、发邮件。可越深入越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:身边没有一个人,能把这条路给我讲清楚。

那个把我领进门的油田电焊工,二十多年前入会,流程早忘了,而且是另一个工会。为了找到能帮上忙的人,我请了不少人吃饭、四处打听,终于找到一个电工——因为他认识一个 Boilermaker 工会的人。辗转联系上,对方却告诉我,他自己在 Work Smart 那关就被淘汰了,没心情和我聊详情。我费尽周折找到的唯一一条线索,本身就是断的。

考完 Trade Entry Exam,我开始正式准备入会——一边是 Work Smart 面试,一边是体能测试。可工会到底看重什么、怎么才算过,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;工会发的资料,也远远不够。整个工会流程前后走了三个多月,这三个多月我一直在来回打听,最想找的,不过是一个真正走过这条路的人,问一句「到底该怎么准备」——可直到最后,连一个在这行干过的华人都没找到。

那几个月,是我整段经历里最熬人的。进了工会,就等于一下被人从水里捞起来,能踏踏实实做蓝领了;进不去,就得回到 Drywall 那种又累、又怕、又被羞辱的活——那种活还得不停地干才养得起家,一旦停下、手里没钱,就全完了。我落地才三个月,走流程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,夜里常常睡不着——这不像在找工作,倒像在等一场判决。

现在回头看,那就是我命运的一个岔路口:要是没能进工会,我大概率会掉进「为了活下去而打工」的恶性循环——什么时候才能走上真正的技工这条路,就很难说了。

2013 · 除夕 · 卡尔加里 · 零下二十多度

那年的年夜饭,
我兜里只剩一千块。

我们一共带了一万多块。刚落地,信用记录是空白的,房东要先付半年房租才肯把房子租给我们——半年房租加押金,一下就去了八千多,手里几乎见了底。走工会流程的每一步都胆战心惊,一方面怕过不去,一方面眼看着钱一点点没了。到过年时,手里只剩一千加币。

那天我打工回来已经七点多。我们步行去超市,买了一小份外卖 Ginger beef,挑了一个打了五折的大蛋糕,回来用电饭锅蒸了一锅米饭。这就是我们在加拿大的第一个年夜饭。吃完坐在沙发上看春晚,谁也没说话——不是不想说,是不知道说什么。

2013 年除夕,老白和太太在卡尔加里买的打五折大蛋糕——落地后的第一个年夜饭,兜里只剩一千加币
那个打了五折的大蛋糕 · 第二天补拍。两个人,没吃完。

那一千块,
是我当时全部的底气。

05

进了工会,才知道是另一种活法

出发那天下着雪。我背着背包、拖着行李箱,老婆从公寓高楼的窗户跟我挥手。我转地铁、坐公交、飞到工地。从那天起,我开始了十四天上班、七天休息的循环。

收入直接翻了好几倍。工时稳定,加班有加班费,包吃包住,交通公司负责。同事讲规则、不摆脸色,工地重视安全,工友知道我是新人处处照顾。装橱柜时我以为蓝领就是受苦,干 Drywall 时我以为蓝领就是受辱——进了工会我才知道,同样叫蓝领,那完全是另一种活法:有尊严、有收入、有未来。

老白在加拿大工业现场作业,安全帽上的 BM 146 是 Boilermakers Local 146 工会编号
工会那几年 · 工业现场。安全帽上的 BM 146,就是 Boilermakers Local 146。

当初安装橱柜的工友说:「要是那边干不好,就回来。」旁边一个老师傅接了一句——

「他肯定不回来了。工会那边二十四一小时,
咱们这才十块,两倍都不止。」

$10.5$24
时薪 · 散工到工会第一年
~$8,000/月
税前 · 稳定后
Red Seal
四年成 Welder Journeyman
六年
Boilermakers Local 146 · 电焊
资质 · Red Seal
老白 2017 年取得的 Alberta 省 Journeyman Certificate 焊工证书
Alberta 省 Journeyman Certificate(Welder),2017 年取得。
证书号可在阿尔伯塔省政府 Tradesperson Lookup 自行核验:tradesecrets.alberta.ca

这份工作还治好了我的另一个毛病。做广告那些年,电话二十四小时不停,半夜来电话也得爬起来——电话一响,我就像应激一样紧张。来加拿大后下了工就没人找我,玩了几年游戏,偶尔徒步,我惊奇地发现:我睡得好了,电话再响,也不害怕了。这是那六年给我的,钱以外的东西。

我也不想把它说得太满。这活儿说实话没多少成就感——流程、技术都是死的,发挥不出什么;尤其对我们这种读书人,脑子用不上,干久了会嫌它太空、太简单。但在那个阶段,一份有尊严、养得起家、又让我喘口气的工作,已经胜过我当时想要的一切。

还有一件事,当时我没太在意:十四天不在家,家里需要我的时候,只能等我回来;万一回来那几天没顾上,就得拖到下一个假期。家庭关系,实际上还是在被慢慢消耗的。后来,正是它把我从这条路上推了下去。

孩子来了,对的工作,变成了不合适的

孩子比计划来得早一些。出生后我留在家里陪了半年多,后来又干了一两年。再仔细一琢磨:孩子太小,让爱人一个人在家带太难了;那几年家里需要我的时候我常常不在,家庭关系也实实在在受了影响。于是我主动做了选择——在孩子一两岁那阵,先不去工会了。

工会还是那个工会,钱还是那个钱,活法也没变。变的是我。那套「十四天在外、七天回家」的节奏,前几年我觉得是天大的好事;孩子一出生,同样这套节奏立刻就不对了。同一份工作没变,是我的人生阶段变了,它就从「对的」变成了「不合适的」。

06

第二个坑:研究了六年,照样走了弯路

我为什么去做装修?说来简单:房子旧,我一直自己在家修——木工、油漆、drywall、地板都干过,修着修着就觉得「这行我能做」。再加上电焊在城市里不好做、我又不想再出差,装修就成了那个看起来顺理成章的出口。我设想的是「又自由又赚钱」——可这个判断,没有任何人帮我验证过。纯粹是我自己拍的脑袋。

最讽刺的在这儿:做电焊那六年,工地上安全员、质检、管道工、电工、仪表工、Millwrights,我基本都聊过。对工业环境里的工种,我了解得非常多;可对建筑这一行,我几乎不认识。我研究了整整六年蓝领,到头来研究的全是另一个领域——而我贸然跳进的,恰恰是我不认识的那个。

我用一次成功,
说服自己什么都能成。

技术本身不难,搞不定的学一学也会了。可这门生意到底怎么做——怎么报价、走什么流程、合同怎么签、permit 怎么申请——这些我一个概念都没有。但真正难的,从来不是技术,是人。

靠谱的人做靠谱的事,在这行比什么都难。我雇过一个电工承包商——电工的活分两段:进场布线,收尾装灯、装盖板。行里有个不成文的做法,第一段总有人留一手,让接手的人不好干。我那个承包商,第一段做完,第二段就开始找理由不来了。我只能换人:返工,还得破解前一个人埋下的活,时间和钱都往里搭。工人更随意——材料、工具全到位,人说不来就不来,连理由都没有;中国人、老外,一样,你根本掌控不了。收款也是,客户一句「最近手头紧」,该结的钱就拖上半个月一个月。

没有哪一件算「大坑」。可这些事每个月都在发生,叠到一起,就是没完没了的操心和焦虑。我后来专门找温哥华一个做装修的老师傅取经,他一句话点醒我:这行绝大多数人的玩法,是「低价入场、加价出场」。同一单活,我老老实实报三万、中途出了岔也不加价;他们报两万先把活接走,进场先拆、拆完收五千,干一截再收五千,客户中途想停都停不了——「晾着,看谁扛得过谁」,最后往往要到三万五,比我还高。我这种明码标价、实打实干活的人,在这套规则里,反而最难活下来。

「低价入场,加价出场。」
这行最通行的活法,恰恰是我做不出来的那种。

钱我还能赚,但就是赚不了更多——利润全是我用时间一点点堆出来的,远不如工会那几年。最讽刺的是,做装修我本来图的是多陪陪孩子,结果白天在客户面前周旋、晚上回家比谁都累,早出晚归,那个目标一天都没兑现。装修这五年没让我跌到谷底,也没把我托起来。它真正给我的,是另一样东西。

07

装修的真相,和我想成为的那个人

装修给我的那样东西,是一张终于完整的地图。工会那六年,我把工业领域的工种摸了个遍——管道工、电工、安全员、质检、仪表工、脚手架、木工;可建筑这一行,我原本几乎不懂。装修这五年,木工、地板、水泥、框架、刷漆,我自己一样样上手干过,又自己招人、用人、管人。工业和建筑两块拼到一起,我才算把加拿大这条蓝领的路,从头到尾看明白了。我做了十一年蓝领,也研究了十一年蓝领,这一路认下的工种、踩过的坑、打过交道的人,最后全长成了我做老白指导的根本。

真正让我转身的,是疫情。那阵子装修活少,我开了个自媒体频道,最早只是讲讲怎么装修、怎么修。可问着问着我发现,大家最核心的问题根本不是装修——是缺钱。几乎所有想自己 DIY 的人,背后都是同一个原因:收入不够,为了省那点人工钱,宁可自己上手。可我心里清楚,那些时间、精力,还不如踏实去赚钱。我想告诉他们的,从来不是怎么贴砖、怎么刷漆。

来找我研究 DIY 的人里,很多自己也在做体力活——肉厂的、仓库的。我一听就忍不住想:你已经这么辛苦了,为什么不去做一份更好的工作呢?很多人答不上来。他们不是不想,是不知道怎么做。我做了些讲蓝领赚钱的视频,也是从那时候起,我才真正看见这么多人的困难——也发现,这些困难我能帮上忙。

当年那个在论坛上随手写了几句话、把我领进门的人,我一直想成为他。绕了这么大一圈,我才终于看清:我能成为他。而且不是对一个人——是对很多很多和当年的我一样的人。

老白在公开分享会上讲加拿大蓝领求职方法
今天的老白 · 公开分享会。当年没人替我讲清的那条路,现在我讲给更多人听。
这十一年 · 换来一句话

普通人的努力,
值得一条对的路。

路选错了,就全都错了;路选对了,剩下的只是时间快慢的问题——那都是对的。

蓝领没有歪门邪道,但有捷径。

没有歪门邪道——别去考证造假、别去搞雇主担保,那些路看着近,其实是悬崖。但有捷径:选对路,就是捷径。是 PR,就去做高收入蓝领;想移民,就选一份能移民的工作。零经验,入行。

老白 · 老白职道创始人,加拿大 Red Seal 红印章焊工
老白|老白职道创始人
本名贾宸(Chen Jia),加拿大 Red Seal Welder,曾为 Boilermakers Local 146 工会成员。
Next Step

你不需要再,一个人硬啃这条路。

当年没人替我把路讲清楚,我硬走了十一年。现在,让我先帮你看清眼前有几条路、哪条配得上你当下的人生、第一步该迈向哪里。